口述:张红艳(化名) 整理:寒情漠漠
姜舒来公司我的时候我并不惊讶,虽然她是不请自来,虽然她来之前并没有给我打电话联系。
姜舒是我爸的老婆。但不是我妈。
确切的说是她替代了我妈的名分,是的,想当年她是小三上位。
姜舒是以我妈的学生的身份进入我家的,我妈是英语教师,姜舒高中整整三年都来我家补习,每周两次。因为是熟人介绍,那个时候和现在不同,所以没收取任何费用,如果拿过她家的好处就是她妈每年过年会给我家送桶花生油,在农村里自己榨的那种。
姜舒高考英语成绩很好,她很感激我妈,每年大年初一都来拜年,我妈一直很喜欢她,觉得她有良心。我也挺喜欢她,那时我十岁。
但后来姜舒很少来我家了,再次见到她时,是在大街上,她挽着一个男人,那个男人竟然是我爸。
当时我上大三,放了假回来陪我妈去我同学家开的美发店烫头发,那是一家离我家挺远的美发店,但挺有名的。
我们四个人惊慌的对视,大家都相互吓到了。
姜舒说:我是刚碰上叔叔的,我还有事,先走了,回头去家里看望您。
这话是对我妈说的,我妈却一直看着我爸,这样亲密的样子,那样苍白的谎言能遮掩一切吗?
我那时也还小,对突然出现的这种状况也应对不了,我也没有泼妇潜质,可以在大街上大打出手。
姜舒率先逃走了。
我妈跟我爸说:回家吧。
原本合家欢庆的春节因为这件事蒙上了一层雾霾。春节过后,我妈和我爸离婚了。
那时我已经开学了,我妈写了封邮件给我,说她始终是个眼睛里容不了沙子的人,希望我能理解她的选择。
我说我永远和你在一起。
后来,我知道了,那次偶遇原来不偶然。其实姜舒一直在那里弄头发的,她知道我和那家老板娘的女儿是同学,甚至她知道了那天我们约了几点做头发,她是故意把我爸带到那里的,我爸当然不理会我们去哪儿做头发,以为是我家附近呢,万万没想到,他和姜舒的关系曝光了。
我爸跟我解释过这件事,大概意思就是为自己开脱。
我的性格和我妈相似,无论我爸怎么跟我解释,我只是沉默,我心里有本帐,孰是孰非,心里自然明了。
等我再次放假回家我才知道,我妈竟然是净身出户的,我妈说当时也谈到财产问题,但我爸说不分财产也不离婚。我妈性子倔,她说宁可什么都不要也得离。
我想这一定是我爸故意的,他和我妈过了一辈子,我妈是靠着自己的心活着的,钱她始终不在意。
我妈搬回姥爷家了。我爸和姜舒结了婚。
我爸和姜舒结婚后生了个男孩,但生下来就有病,一直身体都不好,我爸的钱大把大把的花在医院了,以前他有三套房,据说变卖了两套。
我大学毕业后回来找了工作,一个月五六千的工资。我妈自己收入不低,今年退了休,又在补习学校教课。
我们的日子过的不错,只是姥姥姥爷相继过世了,姥爷去世后把自己的房产给了我妈,没承想,那个不起眼老院子竟然被研究出是古迹,被国家高额回收了。
我妈突然就变成了有钱人了,我们买了一套跃层的大房子,有地下室,还有小院。
令人没想到的是,我爸竟然找上门来,管我妈要钱,说我妈之所以当年急着离婚还净身出户,是因为知道姥爷的院子很值钱,怕我爸不离婚会分走,是隐瞒巨额财产。
我妈觉得又好气又好笑,是我姥爷的财产,和他有一毛钱关系,再说,离婚已经这么多年了,互无来往,如今竟然跑过来要钱。
我爸见我妈很坚决很冷漠,又开始叹气流泪,说自己的儿子身体如何如何不好,很需要钱。
我妈没有理他,对他说: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吧。
我爸走了,没再上过门,但据我所知,他也离开了姜舒。因为他觉得压力太大了,负担不起了,就是逃走了。
我见到姜舒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她的来意了,因为我听说了他的儿子的病需要配型,而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,除了我,她没人可找了。
果然姜舒来了就对着我哭诉,她也确实很可怜的样子,比我大八岁的女人看上去像比我大十八岁的,曾经出入都是名牌的她如今一身地摊儿货。
她哭着说对不起我和我妈,说我爸是如何勾引她的,后来又如何抛弃了她,现在他和她还是婚姻关系,她找不到他的人了。她只有和孩子相依为命了,但需要配型,希望我能帮助她。
我微笑的拒绝了她,无论她怎么求我。她真的跪下来求我了,但我依旧没有同意。
直到她走了,我也没有告诉她,我并不是完全没有怜悯之心,她的孩子是我的弟弟,就算和我没关系的人需要我捐赠,我可能也会无偿帮助,但我的肝炎不可能给任何人配型。
我没有说出这个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确实对她怨恨,对她处心积虑给我妈带来的伤害的一种报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