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教授速度很快,然后我就开始跟他一起打扫,我纯粹是要慢慢来的,而他自己打扫起来就很快,这样一直就到了十一点多,我们终于弄好了一切。
这时候陈教授才对我说:“这只尸以后要是再诈尸的话,千万不要开灯,不然会损伤他的尸身保存度的。”
我不由疑惑起来,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教授,这样诡异的尸体您还要留着啊,您不怕他出去害人呐?”
“对了,以后你也不用晚上十点多来了,以后什么时候有时间都可以来打扫,因为这只尸经常容易起来,所以我以前都是把他镇住,然后十点多的你们进来的时候刚好,看不见这一切,没想到今天第一天就让你给撞破了。”
我一阵无语,这个算我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坏呢?
别人那么长时间都没撞破的事情,竟在我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就给撞破了,我他娘的这是喝凉水都塞牙缝啊!
这时候陈教授不让我问太多了,说回来跟我解释。
他拿来一个玻璃小瓶子塞给我,然后拿来一个背包给我,快速给里面的鬼还有神像上了香,我们一起下了楼。
“坐副驾驶。”陈教授开上车,带着我就往城西去了,在路上他专心开车,我就把里面的那个巨大背包里的拉链打开,里面装着的赫然都是一把把通红的毛爷爷。
这真是太牛逼啊,这么多钱啊!
我心说陈教授还是个大款,不行以后问他借钱吧。
但随即我就发现不对劲了,这些钱虽然也都是100面值的,而且和普通的人民币没什么区别,甚至就连银线都有,但上面印的却不是人民银行,而是写着“天地人民银行”。
白高兴一场,这不就是冥币吗?还是高仿的!
“教授,用这些冥币干什么啊?”这时候我不由问了一句。
“人有人市,鬼有鬼市,这鬼市又叫阴市,外面的鬼魂们都在阴市里交换彼此的东西,而一些修道人也是可以进去交易的,只要你有冥币,而且满足他们的条件。”
我这才知道这件事情,也算是长了见识了。
但我不由一想,现在一张冥币几百亿几十万亿的面值都有啊,还全要一百的小钱干啥?
陈教授说钱币是上下流通的,上面用什么钱,下面也得用什么,对此我也无话可说,因为毕竟我没到下面去过。
车很快穿过了西郊,路上除了偶尔奔驰的车辆之外,就没有别的东西了,而我们这时候一直到了一条偏僻的河边这才停下来。
陈教授把车停在前面的土路旁,我们一起下车,他取出牛眼泪来,对我说:“把牛眼泪抹上,可以让你见鬼。”
我这时候点点头,一根手指头就塞了进去,蘸了整整一大坨,陈教授急忙阻止我:“挑一点点就够用了,那么多,你想连着见一个月鬼吗?”
我吓了一跳,就转过去看陈教授,他轻轻用自己的指甲盖挑了一点,看起来那点连他大拇指的十分之一都不到,然后往两边眼睛上一抹。
我也学着他的模样,这时候陈教授摘下来三片柳叶,给我把两边眉毛还有额头全部遮住,他对我说:“记住,柳叶千万不能摘下来,不然那些鬼就能看见你真实的面容。”
“啊?”我这时候只能跟个乖宝宝似的点头,毕竟说别的我也不会。
我们一起从这里往前走,怪了,之前停车下来的时候这里明明只有一条小土路通往前面村子,但此刻在我们面前却出现了另一条有些阴森的土路,这条路很宽,周围结了冰,全都是阴冷的雾气,直通向对面那山中。
“跟我走,记住,看我的手势做,不要说话。”陈教授说完,我也点了点头,我们顺着这条突然出现的土路就往前面走。
路上阴风惨惨的,时而我能看到几条黑影一闪,冷风一吹我脖子,就不见了那些东西,我知道,那些家伙全部是鬼,但时而身后凉飕飕的,还是吓得我心惊肉跳。
而再往前面走,我们看到一座挺大的黑城墙,城墙那里有个古代的拱形石门,门两边站着两个青面獠牙,长着一身鳞片的硕大恶鬼,他们的两颗獠都比我的中指还要长还要粗。
这两个家伙当场把我们挡住,陈教授从背包里掏出两沓崭新的纸钱过来,用火焚化,这两个大鬼手在那一堆纸灰里一摸,顿时各自摸出一沓钱财,这才拿开手里的大铁叉还有大铁棍,为我们放行。
这座城门阴森森的,两边没有房屋,只有墙,在墙的两边坐着很多黑影,那些黑影看不见脸,模模糊糊的一片,鬼气森森。
在它们的面前,放着几样东西摆在那里。
往前面是一条一望无际的长长的街道,街道上面鬼气森森,阴雾重重,但却根本没有人说话,与一般阳间的集市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。
我这时候就要问陈教授,但也就在这是,陈教授猛地一把捂住我的嘴,他示意我千万不能说话,我们从这边往街上一点一点走去。
前面一个模糊的影子面前摆了三幅血淋淋的东西,那是一颗心脏,拳头大小,看着像是人心,另一边摆着三幅肠子,还有两颗人眼珠子。
我差一点就吐出来了,因为捂住了嘴,终于我还是忍住了,但这时候我的反应却让蹲在那里的那个鬼影动了一下。
我隐约从那雾气当中看到一只糜烂的直流脓的恶心面容,这个鬼两颗眼珠子暴突,因为那脸上极其腐烂,都快要从眼眶的位置掉出来了。
我强自咬牙镇定,心里都吓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陈教授这时候才急忙对那个人影鞠躬,拉上我示意我千万忍住,带我继续朝前走。
路上三三两两,时而能看到两个眉毛上贴着柳叶的人,他们都是跟我们一样来逛阴市的,而好不容易遇见同类,这些人看见我们就跟没看见似的,直直的往前头赶路,连头都不抬。
陈教授在前面停下来,指着那样东西,然后掏出去一只手,我就看见那个鬼影子里一只枯瘦的乌紫色手臂伸了出来,上面黑色的指甲就跟我的小拇指一样长。
妈呀,这么犀利一只鬼爪要是让抓一下,估计我当时就得玩儿完了。
而这时候,陈教授的手已经和那只鬼的手握在一起,他们的手在浓雾之中看不清楚,过了片刻间,陈瞎子数出一定数量的纸钱用火给那只鬼焚化。
这一次两只干瘦的鬼爪伸的老长,一把将纸灰里刨出来的钱全部收了过去,我顿时听见一阵兴奋的声音:“咯咯咯……”
那声音赫然是那个鬼在对我们笑,吓的我当时心里一阵害怕。
而在前方,此刻一只巨大的鬼正在从道路中间往过来走。
那只鬼牛头人身,手里提着大叉子,腰间系着一条比我胳膊还要粗大、流淌着鲜血的大铁链,背后插着根令牌,每走一步路,这地面上的街道就轰隆轰隆的震颤一声。
他一丈多高的身影,简直就是我们仰视的存在,而到了这里,陈教授拉住我。低头并不去看这个庞然大物,我就听二旁轰隆一声,一股硕大的力量在我身边一震,当时我身子差点不稳倒在地上。
下意识的超后扫了一眼,此刻我就看见一只比我腰还要粗的小腿踩在地上,然后一步一步朝前走去……
妈呀,这阴市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?
到了这里我也是真的怕了!以前没见过鬼,而当我现在真正看见了,这里面的玩意儿才叫一个骇人!
真的太恐怖了,而且气氛压抑的可怕……
你只要不注意,只要出一点声音,在这里就有可能得罪一只鬼。
这竟然是一个未知的世界,而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,却从来没有多少人知道,就在我们的身边,一个关于鬼的世界就存在于此,离着我们是如此之近……
直到那种震颤的声音真实的过去之后,我才出了一口长气,刚刚的紧张令我此刻紧绷的神经还不敢轻易放下。
陈教授带上我,一点一点往迷雾深处走,那些蹲在墙角的黑影子才又把刚刚收拾好的东西再摆出来,而在前方一块地方,陈教授猛地看见一块闪着绿光的东西。
那东西被一个陶瓷罐子装在其中,半掩着,发出的光芒很强,但里面的东西只有不足鹅蛋大小的一块,上面寒气逼人,不断往出来冒着冷气。
我走上去蹲下来的那一刻,只觉得周围都被这东西给冻的一下冷的厉害。
我之所以蹲下来,那是因为我看见那个罐子边上写着三个小字“棺材菌”。
而正在我蹲下来的这一刻,我却忘了这又犯了忌讳,这时候我竟然诡异的发现从那黑雾里伸出来一只漆黑腐烂的爪子,上面黑指甲乱翻,犀利的闪着亮光,那只手看着瘦骨嶙峋的,简直就是只老妖精的森然鬼爪。
当这只鬼爪伸出来的那一刻,我吓了一跳,下意识的身子往后一缩,我估计不管是谁,你们真的遇见这种事情也会吓个半死吧。
可我身子往后一缩,顿时那只可怖的鬼爪竟然一下伸出老长,一把就把我胳膊给攥住了,我只感觉胳膊上像是有一把带刺的铁钳一样,抓在我手上冰凉而生疼,这一刻我一身毛发全都立起来了。
我心说陈教授你救命啊,我要死了!
心里害怕的不行,我脸上的汗滴滴答答就下来了,可陈教授一只手捂住我的肩膀,示意我安静。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,被抓住的那只手不住颤抖。
那只冰凉干枯的手掌把我的手抓进去,然后我感觉他五根钢筋一样的手指把我手夹住,往我手心里塞了个什么东西。
铁钳在刹那间一松,我当时如蒙大赦,急忙一把将手掌抽出来,而此刻手掌上夹着一张纸条。
陈教授示意我拆开看。
我打开那张软软的黑乎乎的纸,上面写着“黑羊血三两、和田黄玉心五两、人皮一块”。
前面的黑羊血跟和田黄玉心我都没什么反应,但当我看到最后那个条件“人皮一块”的那一刻,下意识的身体抽搐了一下。
这时候我脊背一阵恶寒,陈教授急忙安抚我,他想了想,点头示意我把东西收下。
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,就把那张纸又叠好,重新收了起来。
这时候那个黑影冲着我“咯咯咯”的发出一阵阴森的笑意,当时我又一次被吓到了。
这次换上去了陈教授,他用手一指那块棺材菌,把手伸过去,里面的黑雾竟然给了他一张纸,然后陈教授在那张纸上写字,我看的明明白白的。
“这么一小块棺材菌,剩下的在哪儿?”
黑影接过纸条,片刻间陈教授伸进手去,又把纸条拿了出来,那上面写着:“地方知道,不好拿,你要买消息吗?”
买消息,自然就是买那个棺材菌的消息,到时候我们自己去取了。
这时候我内心忐忑,多么希望陈教授能够买下来,然后我们一起去取啊,一想到媳妇姐姐的模样,还有她的三个月寿命,我的心里就直难受。
大概这就叫被鬼迷了吧,但我现在一直觉得被鬼迷了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坏事,这几天我朝思暮想,都在想她,所以怀着忐忑的心情,我真希望陈教授买下来,到时候无论怎么样我都坏给他。
陈教授在纸条上写了一句:“这个很凶险?”
“乱葬山中,有僵!”
当看到这个纸条的时候,陈教授似乎在思索,良久之后,他在上面写了一句话:“怎么卖?”
看到这一刻的时候,我的心里顿时激动的无以复加,就差一点叫出来了。
对面的要价是八十万冥币,陈教授想了想,还了七十万,把我们背包里剩下的三十多万冥币全部当着这只鬼的面烧了,然后打了个欠条。
然后那只鬼再次伸出手,陈教授从黑雾手中接过另一张纸条,这时候他头也不回的拉上我往出去走。
这就完了?
陈教授跟路人一样,面无表情,不看左右,直接往前面走,此刻我哪里懂那么多,就跟着他一起,学着他走。
我们顺着这条街道往前走的时候,老觉得身后阴风阵阵,感觉好像身后有几双眼睛在盯着我看似的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”
我听着自己的心跳,周围静悄悄的,明明墙角蹲着影子,却安静无比。
身后似乎有脚步声跟我的脚步声一致,我突然间一停,顿时身后的脚步声竟然也停了。
都说好奇心害死猫,我这时候就想回过头去看,但这时候陈教授一把拉住我,头也不回的带我继续往前走。
我们到了城门口的位置,两边的大鬼站在那里,丝毫不看我们。
这时候一出城门,陈教授带着我飞快的往出去跑,我不解啊,但就在这时候身后冷风嗖嗖的刮,打的我脸颊生疼,我一下就炸了。
这一下脚底一滑,我突然间被绊倒在地,偏过头去一看。
妈呀!刚才的阴市呢?还有那巨大的黑石城墙去哪儿呢?
还有之前守门的大鬼以及那条街道呢?
周围阴风呼啸,四周漆黑,空荡荡的,我们面前哪里还有刚才的那条土路,此刻,我跟陈教授已经身处在这边的半山坡上。
而在下面,只有一条通往前面村子的路,我们的车就停在这里。
我还惊魂未定,陈教授跑过来一把拉住我就要跑,他这时候对我说:“快跑,咱们被鬼盯上了!”
一听到他这句话,我心里发寒,急忙就往起来爬,要跟着他一起跑。
可我猛地一用力,身子扒在地上根本起不来,这时候我就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抓住我的衣领,把我用力往下扯似的。
身子快速往土里下陷,我这时候急忙大叫:“教授,救……救……”
土里突然冒出来一只腐烂恶臭严重的手,那只手猛地掐住我脖子,当时把我掐的喘不过气来,一瞬间浑身发热,脸憋得通红。
模糊之间我听到耳旁陈教授在叫我,这种感觉真的太难受了,出不出来气,被憋着,我就感觉自己胸腔里堵得慌,肺都要炸了,闷得好像随时都会断气似的!
而在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,我赫然看见,从那只鬼爪面前冒出一只光秃秃、血淋淋的头,那个东西头顶上有一个庞大的血洞,上面黑血直流,恶丑无比,脑袋都被削掉了一半……
他这时候张开嘴,一口烂的能看见牙根的尖牙里塞满了碎肉,阵阵恶臭扑鼻,在这一刻,那只恶心的大口张开了老大,突然发难,朝我咬过来。
“呜呜……”我都快哭了,这一下我瞬间意识恢复,大脑被吓的清醒。
眼看我就要被咬死的这一刻,我的心都要绝望了!
但就在这时候,陈教授终于把身后拖住他的鬼踢开,跑过来用针扎破中指。
他一指点过去,那只张开嘴的鬼身上直冒青烟,惨叫一声从底下消失不见,这时候三三两两的四只鬼才从地里钻出来,晃晃悠悠的往远处跑。
“呼呼呼……”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,眼泪跟鼻涕都下来了,此刻我只想贪婪的把这里所有的空气都纳为己有。
良久……
我终于缓过这口气,跟陈教授一起往车上走。
今晚实在是太吓人了,如果说-18层我见到了很多鬼的话,那在阴市我见到了极其多的鬼,还都是那种满怀敌意的家伙,在那里面压抑的真的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。
不能说话,每次做一个动作都要小心翼翼的,而且还生怕最里面的大东西跑出来,这个可是最蛋疼的。
我直喘气,陈教授才把刚刚刺了中指的那根银针收好,我这才注意到他那根银针是放在胸口那里的,一有急事就能抽出来用。
难道他是学中医的?
他大概看出来我的疑惑,解释道:“我不能驱鬼的时候老是咬破手指,这个很疼又不好恢复,所以就用一枚银针刺指头了。”
我点点头,现在我是真心佩服起这位老教授来了,不由对他竖起了大拇指:“教授,您真厉害。”
我冲陈教授竖了个大拇指,而这时候陈教授才笑着说:“我只是懂一些民俗而已,对了,你现在该告诉我要棺材菌干什么用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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