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姻学堂
我吓得急忙往后一退，再睁开眼睛，那个小眼男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，道，“哥们，没事儿吧？”
虽然他现在五官又回来了，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，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还是让我觉得他鬼气森森！
“没事，没事。”我支支吾吾地退回值班室里。
那个小眼男也没再说什么，仍然在外面等着。
在我那根烟快抽完的时候，那个美女也上完厕所出来了，我急忙把她叫住，问道，“美女，刚才……刚才你进去上厕所有没有看到其他人？”
那美女一愣，道，“我没注意哎，可能有，也可能没有！”
“那……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？”我赶忙又追问道。
美女嘻嘻一笑，道，“水流声算不算？”
我见这美女挺开朗的，便摇摇头，心想反正也没什么丢人的，便道，“那个……能不能拜托你一下，你能再进去帮我看看吗？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别的人？”
美女一愣，道，“咱们俩……好像你是看厕所的吧？”
我也不能说里面闹鬼我不敢进去，便道，“我一个大小伙子不方便进去，您帮我进去看看行不行？”
美女叹了口气，道，“好吧！”
说着就走进女厕所，我在值班室等着，心想一定要发现有其他人啊！没准是谁在里面打电话呢刚才？
可美女很快就出来了，道，“我都看过了，里面没人！”
我心里咯噔一声，我靠，那就是说，肯定是闹鬼了！
我急的快哭出来了，只能厚着脸皮让美女再进去确认一下。
那美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，道，“行吧，不过我可告诉你，这是最后一次了啊！”
我连连点头，保证是最后一次。
这次美女在里面待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，等她出来的时候，我忙迎上去问有没有看到其他人。
可那美女却朝我送来一个怨毒的眼神！
我木在当场，这个怨毒的眼神是如此熟悉，那分明是昨天我不帮美女时，她临走时的眼神！
那美女没有跟我说话，和我擦肩而过后便离开了，小眼男继续跟在她的身后。
我彻底石化住了，这个美女在第三次进入厕所后，就忽然跟变了一个人一样，那眼神仿佛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。
想着女厕所和我不过几米之隔，却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。
那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？
好像受到一种力量的指引，我不由自主迈开脚步，朝女厕所走去……
忽然，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，我回头一看，一个老大爷满头大汗地跑进来，对我道，“有纸没有？”
我仿佛大梦初醒一般，喃喃道，“啊？”
“纸！有纸没有！我憋不住了！”老大爷吼道。
“哦哦，纸是吧？有，有！”我忙不迭地跑回值班室。
一坐下来，我清醒了不少，忽然想起，刚才我是怎么了，跟着了魔似的往前面走，好像双腿根本不听自己话了！
不管女厕所里是人是鬼，我快恨死她了！
靠，老子本来生活就不顺，好不容易找着一份工作，还TM把自己吓的半死。
人都说，恐惧的尽头是愤怒，我现在相信了，我现在只想找个人出出气，反正人死球朝天，脑袋掉了碗大个疤，我怕她作甚！
见老大爷急的直冒汗，我心想，先逗逗他，也好给自己证明，老子根本啥都不怕！
“上大的还是小的？”我慢慢地从抽屉里掏出一包纸。
“废话吗这不是！大的！”老大爷急道。
“哦，大的一块，纸五毛，一共一块五。”我说道。
老大爷一听就急了，道，“啥？上厕所还要钱？肥水不流外人田，我这是给你们添肥料了懂不懂！在我们农村，你还得给我钱呢！”
我知道，现在在好多农村里，还有很多人家在用旱厕，自己沤好了肥料之后还可以卖钱呢，难怪老大爷对上厕所收费这么抵触。
毕竟老大爷也间接救了我一命，刚才要不是他突然出现，我进了女厕所不定出什么事儿呢，我赶紧把纸递给他，道，“那你快去吧，这次就当免费的，我请你！”
老大爷接过纸来，急忙跑进厕所里，看来是憋的够呛了，一进去就听见“噼里啪啦，稀里哗啦”的声音传来，跟打雷一样，不时还听见老大爷的伴奏，“哎哟，真舒服，好家伙，真他娘的痛快！”
我听着乐不可支，这就叫人间烟火啊，什么鬼不鬼的，只要人还能痛快拉屎，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鬼存在，都是自己吓自己罢了！
好长一会儿，老大爷才从厕所出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五递给我，道，“你甭给我免费，省的我还得记你人情，给你钱！”
我一看，哟呵，老大爷还挺讲究，便接过钱来放进抽屉。
老大爷上完厕所却不急着走，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小盒烟草来，自己卷了一根烟点着，深吸一口，道，“行啊，小伙子，你开这买卖可以哈！”
看来老大爷还是对上厕所收费耿耿于怀，这是跟我逗闷子呢，我也懒得告诉他这厕所其实不是我开的，只是说道，“还凑合吧！”
老大爷吐了口烟，幽幽道，“这么大个厕所，要是把这些屎都卖了钱，够你吃一年的吧？”
我气得差点吐血，老头这是变着法子骂我吃屎啊，行，我也不能在嘴上吃亏，我伸个懒腰，道，“不行，不行，现在的人啊，屎少，屁多！”
哼，我要是吃屎，你说话就是放屁！
“哎呦呵，挺机灵的嘛，”老大爷吐了个烟圈，道，“哎我说小伙子，你这么机灵咋跑到这鬼地方来了？”
我一看，这老大爷诚心给我添堵啊，便道，“这鬼地方咋了？我就爱问厕所的这味儿！”
老大爷哈哈大笑，忽然把脸凑到值班室玻璃前，道，“我说这是鬼地方，你还别不信！我问你，你上班多长时间了？就没碰上点奇怪的事儿？”
嗯？难道老大爷知道什么？
我连忙把这两天碰上的怪事都告诉他了。
老大爷听完，点了点头，道，“别看你大爷是个农民，可我小的时候在道观里呆过几年，蒙师傅开过天眼！刚才一进这厕所，我就看出古怪来了。你身后这个女厕所，阴气森森，确实有问题。”
我登时吓得目瞪口呆，这是我第二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女厕所有问题，而这些天一连串的怪事也证明了这一点。
老大爷忽然不满道，“你不请我进去坐坐？”
我恍然大悟，赶忙起身把老大爷让进值班室，还给他上了一根烟。
老大爷续上了烟，道，“我看你这小伙子还不孬，所以，可以指点指点你，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就尽管问吧！”
我心里最大的疑惑就是厕所里传来的怪动静，便立刻向老大爷请教。
老大爷略加思索，便说道，“依我看，这女厕所里确实有鬼，还不止一个呢！听你刚才说，在你来之前，一直是那个老赵看厕所，而且今天你还听见有人在里面大骂他，那很明显，这个老赵不是一般人啊！竟然能想出办法镇住这些鬼，的确了不起！”
果然不出我所料，老赵看似简单，实际上却深藏不露呢，竟然连鬼都镇得住，他不让我进女厕所，看来也是出于好心，并非是为了耸人听闻。
我又问那个性感的女人为什么也怪怪的，老大爷告诉我，怕是被鬼上身了。
“你不是说鬼都被老赵镇住了吗？”我大惑不解道。
“难免有漏网之鱼嘛，你不用怕，一般这种鬼都过不了一夜就完蛋了，否则刚才直接就把你干掉了，还用拿眼睛瞪你？”老大爷笑道。
原来如此，我赶紧又问为什么我借火的时候会看见那个小眼男五官都消失了，还流着黄色的汁液？
老大爷一愣，道，“不可能吧？你是说这样吗？”
那个老大爷一边说着，忽然脸上的五官也全都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碎肉，爬满了蛆虫！
那张泛满蛆虫的脸离我越来越近，我拼命往后缩，可后背已经紧贴着墙了，哪里还有后退的余地？想要大叫救命，可喉咙里却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就在我以为这里就是生命终点的时候，忽然值班室外一个声音传来——“霜降！”
那张恐怖的脸立刻不见了，老大爷冲我道，“开个玩笑而已，看把你吓得！”
尼玛，有这么开玩笑的吗！
我一把将他推开，就见值班室外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，梳着一个马尾辫，眼睛大大，睫毛长长，好一个漂亮的小萝莉！
那小女孩却面色冰冷，又对老大爷喝道，“霜降！”
老大爷讪讪地抽回身子，拍了拍我的脸，走出值班室，一脸嘲弄地看了我一眼，便跟那个小女孩一起走了。
我拼命揉着太阳穴，又咬了自己手指两下，这才确认，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！
这个奇怪的老头到底是人是鬼？如果是人，那怎么刚才会变幻出那么恐怖的样子？如果是鬼，为什么一听小女孩说“霜降”就不再吓我了？
这个小小的厕所此时对我来说，就如同人间地狱一般！
想要逃离，可也实在怕那张恐怖的脸会再次出现。
可如果留在这儿，岂不是整天都要被吓个半死？
本以为来了一个有些道行的老大爷，可谁知道这老头比任何东西都更可怕。
而现在急需知道的，就是这些鬼到底是不是老赵给镇住的？如果他真有这本事，又为什么心甘情愿地看厕所呢？
在我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，又陆续来了几个人，我都对他们大吼道，“都不要命了？这里面闹鬼！”
那几个人都是一副看到神经病的样子，一边骂着一边走了。
我知道，自己现在确实有些精神失常，可是，我每天工作的地方竟然有鬼，这还怎么让我正常起来？！
终于挨到天亮了，六点钟，老赵准时来交接班。
我开门见山，问是不是他把厕所里的鬼镇住的？
老赵先是一愣，接着也没有废话对我道，“我早知道你会发现的！这世界上有阴有阳，有男有女，谁也不能保证没有鬼的存在，对吧？”
老赵说这话，也就是间接承认了，我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“老实告诉你，这地方每天都有鬼进进出出，白天的时候有我在这里镇着，是出不了事的，而到了晚上，你道行不够，难免就会出些情况，这个是免不了的。”老赵一边悠闲地拿着扫帚打扫着值班室，一边对我道。
什么？进进出出？这厕所到底是给人上的，还是给鬼上的！
我一把夺过他的扫帚，道，“老东西！你明知道这里有问题还让我在这儿干，你……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？！”
老赵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道，“放心，你一来的时候，我就给你喝了一杯水，还记得吗？我在那水里下了镇阴散，寻常的鬼伤不了你的！”
我猛然想起，在刚来的时候，老赵就很殷勤地给我倒了一杯水，我当时还以为他在跟我客气，现在想来，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给我安排好了！
“老子TM不干了！”我把扫帚一扔，拿起手机就要往外走。
却听身后老赵冷冷道，“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，你真当这里是公共厕所啊！”
我身子一顿，细细思索老赵的话，不过反正我现在也快被这里逼疯了，是一走了之，还是一死了之，哪里还有什么分别？
我扬长而去，老赵在身后缓缓道，“你会回来的。”
靠，这个老不死的，你一个看厕所的牛什么牛！我一边嘟嘟囔囔骂着一边回了自己家。
进门后气还是没消，我便想，先洗个澡吧，洗个澡心情就会好一些了。
随着水流淌过身上，心里也渐渐冷静下来，直觉告诉我，老赵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地多，他身上的秘密似乎无穷无尽。
打了点洗发液，我一边闭着眼猛力地搓着头发，一边想该怎么跟小叔说我又要辞职了，反正这次不管他答应不答应，那个鬼地方我是再也不想去了。
可忽然我感觉手里怪怪的，虽然闭着眼看不见，但可以明显感觉到手上多了什么东西。
我是理的圆寸，头发短短的，可现在我的手却感觉抓着一大团头发正在揉搓……
那头发很软，很细，绝对不是我的头发！
我想要睁眼，可洗发液流下来盖住了眼睛，根本睁不开，就在手忙脚乱的时候，忽然听见耳边传来轻声的一句——“嗨。”
我和小叔住的房子，卫生间极小，进来两个人都要侧着身子，现在多了一个人，为什么我却一点都没察觉到？
难道……
是鬼？！
我拼命把脸上的洗发液冲下去，睁大眼睛一看，就见镜子里倒映出我的脑袋——原本短短的头发上长出了乌云一般的长发，而我的脸上，除了眼睛之外，其余的五官也全都消失了，蛆虫密布，样子变得和那个老大爷没什么两样！
我难以置信地拼命揉搓自己的脸，可似乎根本没有作用！
手上一发狠，我把那团长发死命往下一扯，就见那长发的根部却是一颗头颅，那张脸我见过……
正是那个像泫雅的美女的脸！
只是那脸变得惨白，一点血色都没有，活像寿衣店的纸人！
那张恐怖的人脸又轻轻说了一句：嗨！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，那张美女脸忽然变得狰狞起来，一张小口咧开，露出一嘴发黄肮脏的烂牙，嘴里冒出腥臭无比的口水。
那张嘴朝前一探，立即咬住了我的脖子，顿时，一阵刺骨的疼痛传遍我的四肢百骸。
我抓住那颗头，想要扯开，可带动着脖颈处一阵钻心的疼，而那张嘴又变本加厉地拼命啃噬我的脖颈，鲜血顺着脖子流遍我的全身……
忽然，我想到了什么。
“霜降！”我大吼一声。
瞬间，头发不见了，头颅不见了，我的脸也恢复了正常，只有满地的鲜血还在如蛇一般蔓延。
我顺着墙壁慢慢坐在血泊中，脑海里一阵恍惚，竟出现了一股奇怪的画面——爸妈把我从床上叫醒，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说：干嘛这么早叫醒我啊？你们不知道今天是周末吗？早饭做好了没有？
而我的爸妈却对我道：孩子，爸妈去送死了，你好好活着。
良久，我悠悠醒来，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，小叔坐在床前玩着手机。
“叔。”我叫了一声。
小叔见我醒了，没有表现地很吃惊，而是说，“行啊大侄子，现在都开始玩儿自残了？幸亏我被你那一嗓子吵醒了，要不你现在都失血死了！”
我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绷带，惨然一笑，道，“叔，我碰见鬼了。”
“鬼？”小叔捶了我一下胸口，道，“我看你小子现在就跟鬼似的了！”说着，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朝我脸上一照。
屏幕里的我憔悴了很多，眼角低垂，表情痴傻，最奇怪的是，脸上那青色的血管格外突出，好像一下老了三十多岁。
我知道，自己一怒之下离开了老赵那里，那些鬼便趁虚而入，想要致我于死地，看来我真让老赵说对了，我还是要回他那里去。
我看小叔手机上显示，现在是晚上八点钟，看来我昏迷了大概十二个小时了。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要去上班，而小叔也没有拦着我，只是意味深长地说，“那你小心点。”
不管心里有多少畏惧和疑惑，还是要回到那个地狱一般的厕所，才能把一切搞清楚。
我在医院门口草草吃了点东西，便直奔城乡结合部，一下公交车，就远远地看见老赵在背对着我拖地。
我忽然想到，这个老赵似乎掌握了很多秘密，我为什么不把他制住后，问个清楚呢？
想到这里，我从路边捡起一块砖头，悄悄地来到老赵身后，抡起砖头，就朝他的后背砸去！
文/《地狱洗手间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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