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兄妹四人。姐姐最大,哥哥小她两岁。我比哥哥小两岁,比弟弟大一岁。我排行老三,总觉得父母不怎么喜欢我。
为什么有这样想法?因为姐姐、哥哥7岁时都上学,而我7岁时不让,要带弟弟。因此,8岁的我和7岁的弟弟一起上学。
我虽比弟弟大一岁,但块头没有他大,经常被他欺负而哭鼻子。弟弟最小,是父母的心肝。他四年级时被父母转到县城读书,我和哥、姐有的只是羡慕。父母在县城车站工作,收入不高,没有能力让我们都到县城读书。现在看来,我和哥姐就是人们所说的留守儿童。每到暑假,弟弟带回的连环画都被我翻烂,里边的内容我能倒背如流。
姐姐参加高考那一年,得了急性肝炎,高考没中。爸妈舍不得她,让她到县二中复习一年。在农村上学的孩子和县城的孩子根本没法比。姐姐复读一年不肯再念。
姐、弟和父母在县城。我和哥在农村,此时,七十多岁的爷爷奶奶和我们住一起。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很疼哥哥。我是没人疼,没人爱。心中有苦没人倾诉。
那年头,工作的人退休,子女可顶替。我哥哥不肯念书,总觉得父亲的工作肯定给长子——他的。哥哥学习成绩不太好,但捞鱼摸虾样样精通。小时候哥哥做的弹弓总让我爱不释手。哥哥最拿手的是做南瓜饼。前晚将小麦面和好发酵,第二天将煮熟的南瓜与发好的面和在一起。我在下烧锅,哥在上摊饼。上学的时间到了,早饭赶不上吃,拿块南瓜饼就跑。路上遇到一起上学的堂姐,不好意思一人吃饼,分一半给她。半块南瓜饼,还没尝到什么味儿,就被我三下五除二消灭了。上午第三节课,我已饿得前心贴后背,眼冒金星了。
当年的南瓜饼,没放糖,但那甜甜的味儿让我难忘。后来,哥哥如愿顶替我爸的工作,姐姐也被车站照顾到下属站卖车票。弟弟顶妈妈的工作,也在车站上班。
当年初二上初三要参加考试,我是我们村初中考上好学校七个当中的唯一一位女生。父母觉得老三还能念书,将我转到县二中读书。农村中学,英语教师不全。我英语特差。到二中读书,总觉得低人一等。那时城乡差别很大。有城镇户口的孩子毕业可分配到工作,而农村户口的孩子毕业后只有回家种地。考高中时,我英语只考了8分。好在当年英语不算分。想复读考小中专,但第二年英语算分,把握不大,只能上普通高中。
读高中时,我很幸运。我邻居大姐念高三让我陪她学英语。每天早上五点半,我和她准时跟收音机学英语。更幸运的是教我们英语的陈老师,对我们这届学生很负责任。节假日都在帮我们补英语。英语课,她对我特“关照”。要是背不上单词就会出洋相。因此,我英语成绩直线上升。高二念完,许多有城镇户口的同学拿毕业证书回家工作了。我们农村的孩子念书是唯一的出路。
上高三,我英语是强项。高考时,100分的英语试卷我考了83.5分——最高分。上师范,做了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师。
光阴荏苒,转眼间,我女儿也参加工作。回想当初求学的我们却不知父母的艰难。弟弟谈起这事,总说父母给他机会,没有好好珍惜。
珍惜眼前人,且行且珍惜!